毛毛：“嘿，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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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9.5

    刚看完《亲爱的安德烈》，脑子里充满了混乱的沉重感。我发现作为一个21岁的青年人，安德烈的思想就同龄人来说，还是很深刻的。我无法想象自己21岁的时候在思考些什么，但很显然，那将会是一系列的个人问题。有关国家、世界、贫富差距、不公平等社会现象，永远只是我视野中的一部分，而不是自己潜意识中关注的那一部分。书中附录的亚洲读者来信，比较典型地诉说了当代青年人的苦恼。我们不是不想深刻，我们不是不知道关注社会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就是处于一个“不关注，不动心，不同情”的现状；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就是很功利；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本身所处的社会就是很功利。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形成的，谁也不知道，但更重要的原因是，谁也不关心。可能因为我们根本无力改变这个世界和我们业已形成的观念和自己本身。身为一个以德国教育背景见长的青年人，安德烈不理解香港人为什么对游行漠不关心。我想说，其实不关心的真正原因在于，每一个理智的中国人都知道，游行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充其量不过是将某事的重要性提上报纸，但解决方案官方早已经想好了，民意不过就是民意，只能起到辅助宣传的作用，没有任何实际功用。中国社会还不能承载游行，况且香港还是一个有着太多尴尬地位的城市。我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感觉，被政府和各种官方统计数据欺骗了。也许以后面对整个世界时，还会继续产生一种被整个世界欺骗的感觉——但是现在却真实感觉被我的祖国欺骗了。我不敢相信任何数据，就连学过的历史也是被精心筛选、剪裁过的。可能是我的记忆有误，但印象中，英国人赫德是骗取中国人关税的“坏人”，为什么凤凰卫视还会给他做一个纪录片呢？这种惊奇的感觉时时萦绕在我的生活中，有时候觉得这样生活很累。

在一个即将创造“成功”的年纪，我注意看各种人物传记，看他们是怎样起家的，看他们的人生历程，看他们照片中的面貌和眼神。可能这是女人才有的矫情的敏感，但照片中的他们——“名人们”、“成功人士们”却拥有着再平常不过的脸。甚至透过照片你可以想象，他们年轻时候是怎样的不起眼，他们曾经拥有过的嫉妒，他们曾经的寒酸与平常，他们对美好婚姻与事业的卑微向往。就算他们大多到外国留学，但传记中往往只是略带一笔，这说明在中国人羡慕的留学经历中，他们并没有什么值得特别一提的事迹。也许等你30多岁回头望的时候，才发现，现在看重的留学背景只是人生中那么小的一段特殊经历。也许在你留学的时候，你的朋友却在乡村动物园做你梦想的职业——饲养员，你是否会羡慕你的朋友？你们两个到底谁生活的更幸福？

看完这本书，我甚至觉得生育已不是一件单纯提起就令人厌恶的事情。那只是一个新的自己罢了。而人活着最重要的目的，应该就是发掘自己、认识自己。因为人是不能和别人平行比较的，但人也不能和自己纵向比较。因为那势必产生懊悔，每一个阶段的自己对于原来的自己来说，都应该算是一个陌生人，这就像你不能和别人平行比较一样。最近看杂志，提到一种“无龄女”的概念。我不知道是否还有“无龄男”，但我觉得，在众人的眼光中，男人一直是无龄的；在大众的思维中，只有女人才真正在乎年龄，因为只有女人才被年龄伤得最深。Anyway， “无龄女”的一个重要指标是：“是否喜欢每一个阶段的自己，是否有勇气发掘新的自己”，也就是说，“无龄女”是极其自我的人，但她们不应该是无责任的人。年轻健康不在于你是否生育孩子、是否肥胖，而在于你是否适应生完孩子后肥胖的自己。

这就像找工作的目的一样。如果说得纯粹自我一点，找工作的终极目的，不应该是为了钱或地位或名声，而是应该抱着“”发现自己，认识自己”的目的；再伟大一些的人还应该借此“认识世界”。如果抱着这样的目的，就没有哪个人不可以在工作中放下面子，没有哪个人不可以忍受工作初期“什么也不是”的卑微状态。因为就算你考上名校了又怎么样？就算你曾经人生经历丰富了又怎么样？就算你曾经了各国总统对过话、和他们成为了忘年交又怎么样？在自己面前，自己永远是谦卑的。也许工作时更加自我一点，就可以摒弃很多嫉妒的念头，就不会遭人记恨。也许我们应该学会的是：什么在乎，而什么应该不在乎。就像GOOGLE中国少了李开复一样会运转正常，因为他只是一个有名的职业经理人；就像美国人得知相亲对象毕业于耶鲁，虽然会感叹：“Wow, you’re from Yale. You know, Yale”，但一样会说：“But there has been someone in my heart , so I’m sorry”。

电视剧里充斥了各种各样的女子形象，但不管女子分几类，其实女人似乎总是很简单的动物。只要单单有爱，她们就可以觉得很幸福，她们就会觉得自己有事业可以追寻。也许人生的道理与做女人类似，也许我们也只需要一种东西就可以感到满满的幸福。也许那东西是爱，是兴趣，是小动物，是大自然剥落的一块树皮，一本书，及其他。

放下面子，就没有“平庸”与“伟大”之分。